康子【 短歌行 】:112 《 但願,我是一個更好的哥哥 》清明念故人(2)

過去了,沒法追回,後悔不及。
弟弟亡故 (1960-2023),他生前總為感情生活煩惱,而作為哥哥的我,總不耐煩去聽分解。
通常,死忍爛忍,聽完他訴苦,一疋布咁長之後,只能夠建議:「別太挑剔」,「咪咁揀擇」,「你自己又很完美咩」之類。
又總是勸他返工,揾錢,找工作等等;現在回想起來,其實幾「九唔搭八」,他煩的是感情,做哥哥的,卻只顧現實与物質生活。
難怪他後來,逐漸少聯絡,入院後也沒通知,更不知悉,他的病况已非常嚴重。
一次拒留醫;二次拒絕療養;去到第三次,在外酒飯中昏倒,朋友代送院後消失,從此沒再醒過來。
幸好,醫院社工找到他身上的聯絡,通知我趕去,太遲了,一直昏迷两星期,渾身插滿喉管,就此離世。
一開始,醫生囑我多去探望,仍不相信弟弟會死。期間,多次想摑醒他:快起身,收拾自己的爛攤子,別一味麻煩別人!
後來他張開眼,卻不能言,我曾經很興奮,以為他會好過來,又以為有眼神接觸,兄弟心意相通;醫生潑冷水:「只是器官的本能反應,無意識。」
就這樣走了,一個字也沒留下;生前種種的不如意,做哥哥的沒法瞭解。
如果,可以温柔点就好了。看日劇:弟弟与友人同住,忽然,哥哥与嫂嫂吵鬧翻,冒眛到來借宿,對他們的感情生活,沒明說,沒批評,只是默默的,包容接受;然後在一個清晨,悄悄告別回家去。
又有資質略遜的肥仔,不自量,又沒帶眼識人,網約受騙。回家路上,夜雨橋頭,死黨持傘守候,然後說出名句:「良太郎悲傷的時候,我也會悲傷,点解呢呵?」
飽受委屈欺凌的肥仔,攬著死黨哭了。每次看到這裏,我也哭了,多想有機會,學這樣做一次:弟弟傷心時,抱抱他。
可惜冇。惟有寄望下輩子,可以温柔些,寬厚些,忍耐些,兄弟有緣再聚。🙏